第12話：低價集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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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龍灣工廈，F 座 12 樓。
阿傑企喺棟工廈門口，抬頭望住呢棟殘舊嘅建築。外牆嘅油漆剝落咗好多，露出裏面灰黑色嘅混凝土。窗戶大部分都閂埋，只係有幾個透出淡淡嘅嘅燈光。
佢深呼吸，推開鐵門入去。
升降機好舊，開門嗰陣發出「吱吱」聲。佢撳咗 12 字，升降機慢慢上升，每一層都會震一震。
12 樓到咗。阿傑行出升降機，見到一條長長嘅走廊。走廊兩邊係一個又一個嘅工廠單位，大部分都閂咗門，只有盡頭嗰度有一盞燈光。
佢行去盡頭，見到一個單位門口寫住：「低價集團」。
阿傑停喺門口，猶豫咗幾秒。
然後，佢敲門。
「入嚟。」一把男聲由入面傳嚟。
阿傑推門入去。入面係一個好大嘅空間，放滿咗電腦同埋枱。大概有二十幾個人坐喺度，每個人都對住電腦屏幕，手指好快咁打字。牆上貼滿咗數據圖表，全部都係關於價錢嘅——「最低價保證」、「比佢哋平 20%」、「價格戰策略」。
一個大約四十幾歲嘅男人坐喺最入面嘅一張大枱後面。佢著住一件黑色嘅皮褸，頭髮油亮，眼神銳利得似鷹。
「陳俊傑？」男人站起身。
「係。你係……」
「叫我價格王。」男人行過嚟，嘴角帶住一個微笑，「龍叔同我提過你，話你係佢嘅徒弟。」
阿傑心入面一凜。龍叔提過佢？
「龍叔……認識你？」
「我哋係舊相識。」價格王笑咗笑，「好耐以前，我哋一齊做過生意。但後來——我哋分道揚鑣。佢揀咗『高價值』，我揀咗『低價格』。」
價格王示意阿傑坐低，然後坐返喺佢張大枱後面。
「你知道點解我要見你？」
阿傑搖頭。
「因為我聽到傳聞——你最近喺市場上面做得幾好。兩個客戶，收 $25,000 一個。總共 $50,000。唔錯。」
阿傑開始覺得有啲唔對路。
「你……點知咁清楚？」
「我嘅網絡好廣。」價格王靠喺椅背，「喺香港，凡係同『價錢』有關嘅嘢，我都會知。」
佢打開一個 file，攞出一疊紙。
「Sarah Chan，線上教育平台，你幫佢整網站，收 $25,000。阿強，日式餐廳，你又係收 $25,000。兩單生意，你賺咗 $50,000。」
阿傑開始緊張。呢個人——調查過佢。
「你想點？」
價格王微笑。
「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嘅團隊。」
「加入你嘅團隊？」
「係。」價格王站起身，指住成個空間，「呢度就係低價集團，我哋專門做低價競爭。任何行業，我哋都可以用最低嘅價錢搶走市場。網頁設計、裝修、餐飲、零售——我哋樣樣都做。」
佢行去牆邊，指住一幅圖表。
「香港嘅市場，90% 嘅人淨係睇價錢。平就買，貴就算。呢個係不變嘅真理。你而家用高價策略，可以做到幾耐？三個客？五個客？十個客？但你一定會遇到瓶頸，因為大部分人都唔願意俾咁多錢。」
阿傑皺眉。
「但低價競爭，長遠嚟講係有害嘅。大家都減價，最後大家都賺唔到錢。」
「咁係你嘅睇法。」價格王行返嚟，「但係我嘅經驗話俾我知——低價係最有效嘅武器。只要我哋夠平，客戶就會源源不絕，量可以彌補價嘅損失。」
佢攞出一張合約，放喺檯面。
「加入我哋，我俾你每單生意 $3,000 底薪，再加佣金。你可以接到十倍、二十倍嘅客。你一個月可以賺到 $100,000 以上。」
阿傑望住呢張合約，覺得好荒謬。
$3,000 一單？佢而家收 $25,000 一單。
「如果我唔加入呢？」
價格王嘅微笑消失咗。
「咁你就要小心啲，因為我已經派咗人去接觸你嘅潛在客戶。 Jenny、志明、嗰個化妝師、網店主、保險 agent——我哋都會出價，而且我哋嘅價錢，會比你平好多。」
阿傑終於明喇。
呢個人——唔係想做朋友，而係想消滅競爭對手。
「你係想壟斷市場……」
「係！」價格王好坦白，「香港嘅市場細，要生存，就要做最大嗰個。而要做最大，就要用最低嘅價錢搶客，呢個係鐵律。」
佢將張合約推近少少。
「簽咗佢。你會發現，低價嘅世界，先係真正賺錢嘅地方。」
阿傑站起身。
「唔使喇！」
價格王皺眉。「你唔考慮吓？」
「唔使！」阿傑重複，「龍叔教我——唔係求平，係求值得，我係唔會加入你嘅低價遊戲！」
價格王嘅眼神變咗，由友善變成冷酷。
「你會後悔嘅！」佢話，「喺香港，唔係人人都可以做到高價，大部分人最後都會俾低價淘汰。你以為你而家做得好，但遲早你會發現——市場唔需要你嘅『價值』，市場只需要『平』。」
「我唔相信！」
「咁你就等着睇！」價格王坐返低，「三個月之後，我會再見你。嗰陣時，希望你仲可以堅持到你嘅『價值』。」
阿傑轉身行出呢個單位。
行出工廈嗰陣，佢抬頭望住個天空，開始落雨，雨點打喺佢塊面度。
低價集團……
價格王……
佢終於見識到——香港市場嘅另一面……
一個以「平」為唯一標準嘅世界！
但佢唔會屈服！
因為龍叔教過佢——真正嘅價值，唔係價錢，而係解決問題。
佢攞出電話，send message 俾龍叔：
「今日見咗價格王，佢想邀請我加入低價集團，我拒絕咗，佢話我會後悔。」
龍叔好快覆：
「做得好！價格王係我嘅舊拍檔，佢揀咗低價之路，我揀咗價值之路。呢條路會好難行，因為你要對抗成個市場嘅慣性。但係——只要你堅持，你最終會贏。因為低價永遠會有更低，但價值——係無可替代嘅！」
阿傑望住個 message，覺得自己嘅決定係啱嘅。
雨繼續落，但阿傑嘅心——好堅定。
呢個——係第一部嘅完結。
亦都係——佢真正戰鬥嘅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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